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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il 15 论诗人之清高与小说家之庸俗论诗人之清高与小说家之庸俗
当代文学史课的老师在周四的课上提到了一个观点:“诗人是都清高的,而小说家都是庸俗的。”为了论证这个观点,他举出了种种例子,说明当诗人无法忍受肮脏不如意的生活时他们会宁为玉碎;而小说家却处之泰然苟且偷生。因为诗人不允许自己被污染,所以诗人清高;因为小说家可以忍受任何龌龊的事情,所以他们庸俗。
嗟夫!得师者若此,其谁不以为耻乎?一者,苟无俗,何以有雅?苟无垢,何以有洁?若无小说家之俗,何得诗者之雅?若无小说家之言尽鄙陋之闻,何得诗者清丽秾纤之绮句?再者,夫小说家者,历世难之人也,岂伤于一二不谷之俗务哉!小说家言,穷世间之善恶颜色悲欢离合,或勇士如相如,或懦夫若张生;或烈女如罗英,或荡妇若潘莲;或深情如十朋,或绝义若文举;或明主如唐宗,或昏君若献帝;或奸佞如贾道或忠良若赵盾;或冤如窦氏,或幸若丽娘;或悲如鸾鸾柳颖,或喜若韦皋玉箫。凡所应有,无所不有。此皆小说家之所历所见,虽身为看官,亦未尝不涕泣沾衣也。夫为诗者,必心有郁郁之情难以言状,遂托于诗,以抒其愤。然则以一己之痛,焉可至万民之痛邪?不至万民之痛,焉可命己为独洁之人邪?洁者,爱也。若无广爱,则不足以称洁;既无洁质,胡不安于淖泥渠沟也?既已辱及其身,自戕之所为其不亦驽乎?叹叹。司马子长有言“死节”,又云:“故士有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封,定计于鲜也。”欲全节者,当为此乎。
诗者,或以“愤世”之名冠之;小说家,当无愧“玩世”之名。则高下自现。
P.S.:第一段用了白话文,旨在全盘转述教授的言语。既然他授的课是当代文学史,而他本人又是那样的崇洋,为了他苦写文言,未免不值。特此说明。
April 05 玻璃玻璃
春天的阳光,温暖的,游离过空气中的浮尘,穿透了玻璃照在地上,一片灿烂。窗外的一切都显得很美好,花儿开了,树绿了,草也发芽了,在阳光下显得那么有活力——于是不禁伸手想去触摸,但只碰到透骨的冰凉,缩回手,指尖已有了些许灰尘,面前的玻璃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印。于是未免有些不悦。
是我忘记了。这原本就是玻璃,带着无辜而完美的微笑却做着最残忍的事情。
我也忘记了,其实我就是玻璃,那样绝情绝仁绝义的人。我是玻璃,却曾自欺欺人地以为自己是玉。殊不知,至贵者为宝,至坚者为玉,而,余有何宝?余有何坚?甚至不是与玉沾亲带故的石头。我只是玻璃,不过被人谬赞了几句,便越发上脸了。真真可笑。
尝见过有人用胶布把碎了的玻璃重新粘好,镶在窗框镜框里继续使用,原本平净的表面张牙舞爪地便横出了几支蟹脚,当时竟笑个不住。而今自省其身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裂痕并不比它们少,只不过粘补工具变成了透明胶带,略好看些罢了。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玻璃总有碎成玻璃渣的一天,到那时候,世事无常,魂归何方?他年葬侬,究竟是又是谁人?零落成泥碾作尘,那是梅花的结局,我的下场远没有这么可惜可叹——最多不过是“弃置迤俪,秦人视之,亦不甚惜”罢了。
罢了。
只能是罢了。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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