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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ne 28

    王子走了

                                             王子走了

        我没有看夜里的比赛,因为怯懦。即使我一直醒着。

        早上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这本身就是一个坏消息。毫无疑问,西班牙,出局了;我的王子,走了。

        始终不敢去查询比赛结果,却终于看到了一张他搂着哭泣的法布雷加斯的照片,一目了然。他身上穿着替补的背心。很容易地想起了四年前,耶罗搂着哭泣的华金,那时候更心痛的人是耶罗;而今天,更心痛的人是他。四年前他的背影里就承担了太多的悲伤和责任,今年无疑会背负更多的骂名。

        命运,我可笑地想起了当代文学史老师的话。世界杯、欧洲杯,他都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离开,一个鲜红的、血色的生日。西班牙国王曾经对他说:“你就像我的儿子一样。”他成了没有王冠的王子;可是王子未必是快乐的,或者说,王尔德的快乐王子才是真正的王子。“让我帮助其他人吧,”他说,于是他一无所有,只剩一颗孤独的铅心和燕子一起躺在垃圾桶里,直到天使的圣光把他救赎。而你,西班牙的王子,谁才是救赎你的天使?

        世界杯终究不是属于他的舞会,即使他的舞步比任何人都轻巧华丽。西班牙也许会在下一届盛开,但是他一定再也找不回自己的梦想——苍龙已经出茧,却没有再供他飞翔的天空。天高任鸟飞,没错,天空可以供雄鹰翱翔;可是雄鹰终究还是凡鸟,而他是龙。初九,潜龙,勿用。

        真的很纳闷,为什么倒下的总是他,为什么离开的总是西班牙。本以为看到他正装的瘦削背影时眼泪已经流得够了,没想到前年的欧洲杯、今年的世界杯,眼泪再次倾泄而下。

        够了,真的够了。世界杯是铺满玫瑰的舞台,华美暗藏着残忍,轻灵干净的王子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用鲜血洗刷着自己的悲伤。

        回家吧,王子,回到你的妻子和孩子们身边,他们才是你永远的慰藉。王子受的伤已经够多的了,我只是不想看他遍体鳞伤地倒在他最爱的赛场上,不想再看他流泪了;甚至我不想再看到他寞落地微笑,不想再看他缓缓地摘下队长袖标。下次接过袖标的大概是卡西,那个如同四年前的他那样,面部轮廓渐渐清晰渐渐成为男人的男孩子。

        托雷斯的确很可爱,带着一脸雀斑,像个小娃娃,但他永远不会是金童——真正的金童是那个12年前只有17岁的,在世界杯赛场上熠熠发光的男孩子,如今色彩渐渐厚重的男人。

        上帝啊,可以稍稍眷顾一下他么?他也是你的孩子,他也需要你的天使。

        有人厌恶他,有人漫骂他,有人侮辱他,有人看轻他——即使天下的人都厌恶他漫骂他侮辱他看轻他,他依然是我的英雄,我的王子,我的英雄般的王子。

        王子,生日快乐。

        Aguanis.
    June 01

    遥想栗子当年(和王琳文)

                               遥想栗子当年(和王琳文)

        一天,田拿着一个装满肥皂水的杯子,站在洗手池边飞扬的泡泡中微笑。
        一天,王琳晃着圆珠笔,深夜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她的《想当初》。
        一天,我坐在电脑前,开始回忆自己的童年。或许是美好的童年。
     
     
                                一、美人儿

        此美人儿非彼美人儿,不是说我什么时候当过美人儿,而是我小时候非常喜欢看美人儿。
        我生在夏天,那时候家里没有什么制冷设备,人们一般选择出门乘凉,于是我妈妈就推着我去市委大院看高高的梧桐树和在其间搭窝的白鹭。在那里能够遇到许多人,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也有出来看孩子玩的。据说(仅仅是据说)我婴儿时期属于看上去比较讨人喜欢的那类孩子,不少大人看见我都要求抱着玩玩。据爸爸妈妈等一系列带我出去过的家人回忆,我在有些人抱我的时候会放声大哭,在有些人还没伸手的时候就笑着要人家抱。一开始大人们还纳闷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认生也没有这样认的——后来才发现,我看见漂亮阿姨的时候会笑逐颜开欢欣鼓舞,如果被less-beautiful的阿姨抱在手里则泪如雨下。
        至今我仍然喜欢看美人儿,只不过不再会有美人儿拍拍手对我说“抱抱”了。
        (比起王琳的美人儿,我的失落感小了很多。)
     
     
                                  二、教育
     
        不敢写“传统”二字,因为我在两岁的时候就被送进了幼儿园。
        四年幼儿园生活中,午睡是我最恐惧的事情。我小时候很不喜欢睡觉,而幼儿园的午睡时间会从吃完午饭一直延续到下午四点,那简直是要了我的小命。我记得上小班的时候,我们午睡的地方在二楼,有一天中午我实在无法抗拒午睡的恐怖,就悄悄地站在了上楼午睡队伍的最后一个。也不知是因为疏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我竟然奇迹般地留在了楼梯上而没有走上二楼面对那可怕的几个小时。但是也许是因为小时候比较傻,我似乎没有想到要选择一个好玩而且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只是在楼梯上跳来跳去,结果自然是被下楼来的老师逮了个正着。后来就再也不曾做过如此忤逆的事情,充其量只有伙同邻床同样睡不着或是醒得早的小朋友比划着做游戏。中班的时候妈妈要去德国半年, 那半年中天天盼望她早点回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说句对不住怹老人家的话——妈妈答应回家的那天会在中午接我出来以免除我午睡的痛苦。
        还有一点和教育沾点边的是,似乎从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怹老人家就开始教我英语,据说当时的成果辉煌到现在有些不会说的单词居然是我小时候会且只会用英语说的……但是现在英语是我最不待见的一门课……
     
     
                                 三、儿歌

        小时候我背诗的水平与王琳相仿,那几首诗还是因为听班上其他小朋友都会背从而产生了强烈的挫败感之后才要求学背的。不过幼儿园似乎布置了回家背儿歌的功课,于是也写下几首:
        小手帕,四方方,天天挂在我身上。擦擦鼻涕擦擦汗,干干净净真可爱。(据说我舅妈将其用地道的南京方言演绎得淋漓尽致)
        唐僧骑马咚里个咚,后面跟着孙悟空;孙悟空,跑得快,后面跟着猪八戒;猪八戒,鼻子长,后面跟着沙和尚;沙和尚,挑着筐,后面跟着老妖婆;老妖婆,真正坏,骗过了唐僧猪八戒;孙悟空,眼睛亮,高高举起金箍棒,妖魔鬼怪消灭光。(谁说咱小时候没文化?)
        我是张老师,点名啦——爸爸?到!妈妈?到!婆婆(也就是此地的姥姥)?到!公公(类推为姥爷)?到!爷爷?到!奶奶?到!二姨?到!姐姐!二姨到姐姐到二姨到姐姐到……(开始胡言乱语)
        好象还有个原创的:
        厨房阿姨忙又忙,会做饭,会做菜,会做包子胖又胖。(压着韵呢~)
     
     
                           四、角色扮演(难道是传说中的cosplay?)
     
          这好象是每个孩子小时候都玩过的,至少是咱们这批人,女孩子。
          我有个比我大50天的堂姐,角色扮演多半是我们俩一起玩。我们玩过《新白娘子传奇》,不过更多的是自己先编好故事再开始玩。一开始我们在楼上玩,用纸折成各种各样的道具,也曾经翻出过我妈妈的护肤霜当冰淇淋,或者把我那一个连的绒毛玩具和娃娃排在床上装模作样给它们看病打针——那时候我家好象确实是有一支针管来着,也有的时候踩着凳子把爸爸妈妈收藏在高处的紫砂茶具偷出来玩喝茶……直到有个冬天,我们充分发挥了想象力,把妈妈夏天的裙子和丝巾披在身上满屋子乱跑,自以为风华绝代,结果是感冒了半个月。病好以后被大人们勒令只能在楼下院子里玩。
          院子里有很多树和一株四季常开的月季花,还有葡萄架。我们春天摘嫩芽装做是在采茶叶,夏天把各种花什么的放在叶子上当饭吃,秋天帮奶奶把落在地上的桂花收集起来洗干净(过一个星期就有糖桂花吃了),冬天就只能揪月季花了。有一年春天,我们在院子里疯跑,忽然发现葡萄架下的土壤似乎很松软,商议:“那里的土看上去好软,踩着一定很舒服。”几分钟后我们在大人的帮助下意识到那里刚施了肥,但是我们已然一人踩了两脚的……
          从此以后再也不去院子里玩了,改跳皮筋。
     
     
                             五、故事会

          我小时候喜欢自己编故事,通常是把已有的故事中自己不满意的情节删去,换成自己满意的情节。遭到毒手的有《白雪公主》、《卖火柴的小女孩》、《海的女儿》等等。比如我不满意白雪公主的妈妈死了,于是改成她们在森林里迷了路,国王以为她们死了就娶了新皇后,而新皇后是个女巫,知道她们并没有死……如此这般。
          据说我特别喜欢听我妈妈编的一个名叫“大魔鬼”的故事,大概是说有一天一个大魔鬼闯进了我的幼儿园,还吃了我的一个同学(被吃的总是他),后来我作为英雄率领大家打败了大魔鬼,让魔鬼吐出了那个可怜的同学。每个周日的早上,我都会钻进妈妈的被窝,一个劲地央求她:“妈妈,再讲嘛,再讲大魔鬼的故事嘛……”于是英雄的故事再次上演。
     
     
                     六、吃的
        我不是北京人,实在不能写“豆汁儿”。
        刚才发短信问妈妈我小时候吃过什么,妈妈回得很快:“什么好吃的都吃过。”好象的确是的。小时候到处跟着妈妈混饭吃,鱼翅燕窝鲍鱼螃蟹澳龙……凡所应有,无所不有,直到现在仍是一看见海参就想吐。那时候爸爸在国外,经常能给我带当时国内没有的比利时巧克力、果仁酱、巧克力酱、各种奶酪和黄油,还有一种叫HARRIBO(好象是这样拼的)的果汁软糖。正当我吃得心旷神怡宠辱偕忘之时,爸爸又给我带了一些衣服回来,妈妈欲哭无泪地看到没有一件是我能塞得下的。
        于是好吃的东西送人了,漂亮的衣服也送人了。欲哭无泪的人换成了我。
       
     
        差不多就这些零碎了。在此感激王琳,她的标题没能引出更糗的事来——若等大恩,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然余稚龄之事,多可喜,亦多可笑。